找房子時曾遇見一些有趣的屋主。其中一個是位老寡婦,德國人,在美國已經三十多年,但還是會抱怨 "他們美國人餐巾紙一用一大把好浪費"。我去她的小屋時是個濕冷的中午,外頭還飄著大約是那年最後的一場雪。她先是介紹了一圈屋況、房間與各種設備,然後提到過去幾個學生房客,有香港人(送了她一幅花開富貴還掛在牆上)西班牙人伊朗人越南人阿根廷人非洲各國人,當然也少不了各州來的美國學生。其中一個她懷疑是間諜,說是他的行為有點奇怪,後來還搬去跟個警察住。
她在廚房餐桌邊捧著她的紅茶,有些靦腆地說,他的第一任丈夫就是個間諜,跟他結婚時還得接受美國政府鉅細靡遺的身家調查。後來丈夫被美國政府派去蘇聯出任務,過程凶險,同伴在機場被蘇聯人射殺,幸好他命大活著回來了。她沒怎麼介紹他的第二任丈夫,但牆上有幅他的油畫肖像,橙紅色的背景,蓄著小鬍子的男人,眉目間充滿情意。
她說,跟她住需要忍受的一點是,她每周四會跟著廣播節目唱歌劇,一唱一個下午。"電台播的是大都會歌劇院的演出,真的非常好",她露出小孩看煙火時的表情,"我去紐約看過現場,that was fantastic。"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Short Cuts.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Short Cuts. Show all posts
2015-04-05
2010-01-05
繼續種葡萄
即使明天世界就毀滅了,我今天也要繼續種下葡萄。據說這是馬丁路德的格言。
這看起來像是信仰的證明或考驗,但實際上只表示此人對於外界的變化或誘因沒有反應,照著原來的軌跡前進罷了。
在現實中,這可能指涉那些擇善固執、埋頭苦幹者,但更可能就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人,在面對超乎理解的事件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一如經濟學理論中討論,當人面對真正的不確定時,往往選擇不改變行為模式。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此一行為本身都不具有任何超越性的意涵,「世界毀滅」並不構成對「種葡萄」的考驗。
真正激進的態度,應該是此一格言的某種顛倒:即使我知道種下葡萄會導致世界(包括我自己)毀滅,我也依然要種下葡萄。
這裡的邏輯是,我真正明白我所作所為的因果關係,而且我完全接受我行為的後果,在這種認知下決定自己的行動。
2009-12-24
2008-10-25
Moscow 2008 秋
我真的去過莫斯科嗎?除了一些令我陌生的數位照片和幾件紀念品之外,我的身體裡可曾留存任何關於莫斯科的記憶?在深夜的公車上,持續加班的疲憊的我,突然發現這個問題。
本來,因工作而奔走,大概就不會是什麼愉快的旅行;如果又加上一個神經質、不斷碎碎念又要求服從的老闆,那就更糟了。我的莫斯科之行就是如此。
時間太短、工作排得太滿又太重,再加上老闆無時無刻的催促、警告與斥令,我總是在趕路、查行程、做筆記、檢查錢包證件,在所有的開放空間,我都得急速前進,像逃難似的,或者就是在打仗;敵人,是他想像出來的無數個流氓、搶匪、惡警與光頭黨人。
緊張的步調,使我成為一具機器,一切深層的感知都被關閉,切斷身體與外界的感應,快速來去。
結果,這些我拼命利用一切空檔抓拍的照片,像溺水者拼命想抓住僅有的一片浮木,本應該是我曾踏上那塊土地的唯一證據,如今卻無比陌生。在深夜的公車上,我閉起眼睛,沒有任何一幅照片浮現。
但我卻意外想起了第一個夜裡的白樺樹林。那竟是我旅途中唯一沈靜的片刻。我默默地看著窗外,夜空有一輪明月,都市的燈火還在更遠方,較近處,是一大片白樺樹林矗立在荒野上,挺拔而森然。
而這些,恰恰不在我的照片中;在這些照片面前,我身體裡這唯一的記憶,又有多少真實性?
在俄國俯拾即是的白樺樹,我的手甚至不曾觸摸過任何一棵。
Flickr相片集
2008-02-01
2008-01-15
2008-01-11
惡夢
2007-08-15
2007-03-14
2007-02-26
不平常的事
Subscribe to:
Posts (At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