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ía de los Muertos / 萬聖節

去年此刻我還住在新英格蘭的小鎮，走路十分鐘有幾座森林與草原，夜晚後院裡有螢火蟲出沒。每周去學校幾次，兩三周去一次隔壁鎮的超市，超市走道邊排列著橙紅色的南瓜，肉桂香氣逼人。楓紅的季節，焦慮著論文與求職，等待第一場雪如往常無聲地降臨。

今年在加州的大城，疫情肆虐，在數據在關閉的店鋪在遠方的屍體，無聲地狂飆。前幾天第一次實體見到同事，隔著口罩與六呎距離，陽光暖和。各家門前，取代千篇一律草皮的，是艷麗招展的沙漠與地中海植物。這裡不下雪。山火在不遠處蔓延。

今年與去年的萬聖節，恍如隔世。

香草檸檬雞

This recipe is modified originally from a Portuguese dish, Moorish Chicken. But it turns to be a different dish as I marinate the chicken, use totally different herbs (they are parsley, cilantro, mint and cinnamon originally), and switch from poached eggs to boiled and mashed eggs.

吃馬鈴薯的人

前天中午去學校附近的Amherst Survival Center吃中飯，那是一個救濟貧民的民間小機構，由許多志工運作，提供附近居民捐贈的免費二手衣物，一周有四天供應免費午餐。

這場所不大，我們到的時候，廚房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有一些身體或精神狀況顯然不太好的中老年人，也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當然也少不了媽媽帶著小孩子，白的、黑的、拉丁裔的。

很多人顯然是互相認識的，互相打招呼談天說地。排我後面的白人中年婦女告訴我她想出一本介紹各國烹飪文化的書，排在我前面的黑人大媽則不斷告誡幾個小孩拿東西穿過別人面前要說excuse me。

這群人少了平時街上白人常有的嗆鼻香水味，有幾個老兄顯然一陣子沒洗澡了，不過新英格蘭夏天乾熱，不算太糟。

午餐吃得還不錯，有飯有麵有肉有菜有水果(居然還有豆腐)，近十樣可選，還有各種蛋糕、派、汽水、咖啡。

一群人聚在略顯侷促的半地下室用餐，有說有笑。正午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令我想起上面這幅畫。

傾盆大雨的早晨鴿子在做甚麼？

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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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總該有點甚麼吧？可是沒有。幾年青春，少許貨幣和知識，成打的午夜與雞精，病情各異的人群，瘋狂與太瘋狂的行事曆，就這樣過去。L在各處室之間來回奔走，一棟大樓裡跑上跑下，填表、簽字、答謝、交接，將待辦事項一一劃去，最後一天，掛出與平時一樣的笑容。

事後回想起來，L僅僅在交出員工證時愣了一下，看著卡片上那張曾經的臉，離自己而去。

一個孩子抵多少青春？

根據國科會的計畫補助標準，答案是：2年。

散步

總是心浮氣躁的傍晚，L決定拋下工作，出去吃飯散步。

早餐的問號

漢堡真的有加蛋嗎？
北海真的有石班嗎？
四川真的有牛肉麵嗎？
景美真的有阿郎鹽酥雞嗎？

挪威真的有森林嗎？
雨後真的會有彩虹嗎？
國境之南真的有夢嗎？
閉上眼睛真的可以飛翔嗎？

吸進氧氣就是真的呼吸嗎？
吐出話語就是真的交談嗎？
親吻+戒指就是真的愛情嗎？
職場+家庭就是真的人生嗎？

統計顯著打上星星就真的有因果嗎？
人人自利理性預期就真的有steady state？
所得分配惡化真的不會影響經濟成長嗎？
看來快要下雨氣象預報說晴天真的準嗎？

真是的！
是真的嗎？

塞車

遇上關公1850歲誕辰，行天宮附近大塞車。公車從松山機場花了半小時才到行天宮門口。在這被迫停滯的時刻，回想起去年陷入同樣情境中的我，原來，一年又過去了。如此匆匆的365天，我都作了些什麼？完成了些什麼？

每天滿檔的生活與事件，一時竟想不出半件可算得上數的。

港澳行 Macau & Hong Kong

相簿： Macau & Hong Kong

去了一趟澳門與香港，用手機拍了一些照片。浮光掠影地轉了轉，說不上什麼深入觀察，至多是讓以前從書裡得來的一些關於港澳的知識，比如馬國明在《路邊政治經濟學》裡寫的那些空間文化分析，補上一些真實的感覺。

去香港時正好看到香港報紙報導，目前香港正在進行最低工資立法。香港是世界上有名的長期沒有最低工資立法的地方，經過多年努力終於有所突破，現時的「戰場」已移至工資水平。行政機關與商界希望將最低工資的「起點」壓低至時薪22元港幣上下，有議員甚至喊出應在時薪20元港幣以下。勞工團體（職工盟）則要求應給給付能夠養家所需之「生活工資」（勞工團體指出香港的供養係數為一比二，即一個人工作，養活兩個人），應不低於時薪33元港幣。近期內香港的臨時最低工資委員會即將訂出首個最低工資水平。

另外，印象最深的場景是某天夜裡我走進小便利商店，被男子的歌聲吸引，發現三個男人圍著小桌站立，喝酒唱歌。攀談後知道是尼泊爾來的建築工人，邀我一起加入。言談間聊到工作的辛勞，其中一位給我看他長滿老繭的雙手。至於他結結巴巴地敘述的薪資、每月開銷、匯款數額之類，一半因為我的恍神，一半因為他其實已有幾分醉意，則無法弄清了，只記得他不停地說，要栽培兒子多唸書，不要像他自己一樣辛苦賣力氣過活……

閒庭信步的鳥

今天一大早去圖書館還書，結束後走向停車場，途中遇到了這傢伙。

2010清明掃墓

前往我祖父墳墓，一路見到許多美麗的白色油桐花。

Tehran 2009

去了一趟德黑蘭。

好像有些想說的，但話到嘴邊又消失了。

不多說，看照片吧：Tehran 2009

Moscow 2008 秋

我真的去過莫斯科嗎？除了一些令我陌生的數位照片和幾件紀念品之外，我的身體裡可曾留存任何關於莫斯科的記憶？在深夜的公車上，持續加班的疲憊的我，突然發現這個問題。

本來，因工作而奔走，大概就不會是什麼愉快的旅行；如果又加上一個神經質、不斷碎碎念又要求服從的老闆，那就更糟了。我的莫斯科之行就是如此。

時間太短、工作排得太滿又太重，再加上老闆無時無刻的催促、警告與斥令，我總是在趕路、查行程、做筆記、檢查錢包證件，在所有的開放空間，我都得急速前進，像逃難似的，或者就是在打仗；敵人，是他想像出來的無數個流氓、搶匪、惡警與光頭黨人。

緊張的步調，使我成為一具機器，一切深層的感知都被關閉，切斷身體與外界的感應，快速來去。

結果，這些我拼命利用一切空檔抓拍的照片，像溺水者拼命想抓住僅有的一片浮木，本應該是我曾踏上那塊土地的唯一證據，如今卻無比陌生。在深夜的公車上，我閉起眼睛，沒有任何一幅照片浮現。

但我卻意外想起了第一個夜裡的白樺樹林。那竟是我旅途中唯一沈靜的片刻。我默默地看著窗外，夜空有一輪明月，都市的燈火還在更遠方，較近處，是一大片白樺樹林矗立在荒野上，挺拔而森然。

而這些，恰恰不在我的照片中；在這些照片面前，我身體裡這唯一的記憶，又有多少真實性？

在俄國俯拾即是的白樺樹，我的手甚至不曾觸摸過任何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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